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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东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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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水涨情悠悠  

2012-06-26 14:16:59|  分类: 情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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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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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那个小村中,有一条小溪,每当到了五月,禾苗下田不久,大山里长起了浑黄的大水。父亲去山里用野藤把大树绑了,掀进小溪,顺着溪流放下来。那叫做放排。端午水对于山里人就是这么大的好处。

晚上,天黑了父亲才进屋,浑身透湿。母亲端出端午糯米粑,摆上香喷喷的炖鸭子。我的心中便向往着,有朝一日,也去山里面放排去。悠悠木排,多富于幻想。我可以顺着木排一直放下去,沿着沅水河,直奔桃源,过常德,下洞庭,去看那个大世界。

多好。

晚上的梦,也是这么甜蜜地我把引向另一个世界。

然而,我才六七岁,刚刚进入小学,放学后,守在小溪边,等着父亲和叔伯们,看他们那矫健的身姿,听他们歌谣,感受端午水的一泻千里,奔流入江。

懵懂的年代,做了无数的懵懂的故事。而真正知道那放排是需要耐力和智慧完成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小村。

端午水一年年地流着,日子一天天地过着。为了看那更大型的端午活动,我逃出家门,去看县城的那端午中发生的故事。一路走来,六十多里山路。我们这些少男少女们嬉笑着长途跋涉。翻过十多座大山,走过十多个村庄,听过无数的山雀子的歌唱。当我们到达那虹桥边时,看到的是无数小弯月一样的小船,扎着五颜六色的绸花,岸边,人山人海,很多像我们这样的中学生,大概也是逃学来看赛龙船的吧?

一身的汗水,一脸的通红,两脚的污泥,一看就与众不同,纯粹的乡下孩子。

吊脚楼下,浑黄的端午水中,扑扑地飞来无数的鸭子,或者落在水中,或者降在某个人的头上。这下子,哄地一声,整个河边爆发出阵阵惊讶的喊叫声。那些蹲守在小船上的彪悍的人,一个个扑下水去,去捉那些飞来的鸭子。

我们挤过一道道人墙,来到水边,野希望有那么个意外地收获。这是我人生中看到的一个端午节划龙舟,不由地使我想起父亲放木排的情景。

当我疲敝地踏着月色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树头,鸦落枝巢。弟妹已经入梦乡,父母在油灯下等着我回家呢。父母没有说一个字儿,母亲端出粽子,看着我狼吞虎咽地吃着她亲手包扎的粽子。泪水在她浑浊的眼眶中滚动。

我忘不了那个节日,忘不了那一场端午水中的故事。后来沈从文渐渐露出了文坛,我读到了他那部伟大的作品《边城》知道了故事中有一个有名抢鸭子人二佬。也知道了二佬爱着的翠翠,因为一场走车路还是走马路的比赛,他顺着沅水,走了,再也没回来了。

而这时,我身边有一双时刻注视着我言行的眼睛。那眼睛是那么火辣辣的烫着我的全身,关注我行动。我们深深地相爱了。没有月亮的晚上,我们逃开同学和老师的眼睛,来到虹桥边,抬头望着深蓝的天空,低头听着哗哗的沱水,我们表述着各自的心声。我们多么希望连续那个美丽的故事。

端午之水是浑黄的山溪水。她从大山中来,飘飘渺渺地流向大大山之外去。我终于有了一个温暖的家,可是家中的这个她不是当年的那个她了。那年,我们的故事暴露后,父母立刻把我叫回家中,三番五次地百般阻挠,晓以大义,诲以真情,父母情深啊。我便走上南下打工潮流,我像端午水中的一个小小的漂浮物,不知何处为归途。

后来,听说,那个她舍不下对我的一片真情,像当年的二佬一样出湘西,过桃源,去了常德,再也无音信。

端午雨这么下着,如丝,如泪;端午水这么流着带着多少年轻人的纯贞,奔腾着,咆哮着。

我终于明白了端午水为什么是那么浑浊,原来她来自原始的山落,来自人间的本真,容纳了多少人祈盼的泪啊。

透过濛濛的雨帘,我看到云朵中开放的彩虹,淋着凉凉的水珠,我神智清晰了许多,我也在多年的端午水中懂得了道理,这端午水属于大山,属于孩童,属于年老的长辈,但是,更多的是,她属于年轻人,属于一个个神奇的爱情故事。

你不能不懂啊,我的端午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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