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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东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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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二十年后相见难  

2012-05-07 21:15:13|  分类: 心情日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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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二十年,我们再相见。然而有些人二十多年了,却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们相见了。

想想二十年前,我们同一战壕,上课,同学生课外玩儿,带学生春游秋游,举行各种学校大型活动,那时我们正年轻。那每一天几乎就在眼前。你们的笑容,我们的开心,我们放学后的苦战,以及假期上屋检修,补漏,参加学校建设,谁又怕谁了?

然而一转眼,就是二十多年了。

那年,你嫌弃民办教师这个职业工资低待遇少在社会上不起眼,毅然辞职,进了城,开起了手扶拖拉机,从此我们再也没见面过。直到有一回,别人告诉我,你在城里有了二奶,我不敢相信,那么为人热情的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来了?我虽然不相信,人家却告诉我,你腰包胀鼓鼓的,钱用不完了,有了钱什么都会变起来了。这么说,我只得相信了,祝愿你生活幸福美满,也希望你要好好对待乡下的结发妻子啊,不要辜负了你妻子给你盘养大一群儿女。而我,也知道,我不会有这样的发财,不会过你这样的生活。我是乡下的穷教师,我不是民办,我舍不下奋斗换来的这份贫穷的职业。

后来我变换了环境,告别了那个小山村,认识了另一个你。

另一个你同样生活在一个小山村,你患有脚疾,无法下地耕地栽种,无法像平常人一样谋得生活中的食物。而你还要养家。你就这么一直从事着这个民办的职业。虽然你的工资不断增长,甚至可以领到我们公办教师工资的一半了,你也努力滴奋斗在三十讲台上,放学后辅导学生,你的教学成绩也一度进入学区的前三了,我知道,那是你花去多少的汗水,费劲多少的心血,才取得这样的成绩。你为了能及早地转正,放弃了一应的家庭活,眼睁睁地看着单薄的妻子挑着重担下地,犁田,做着男人的活。

然而,政策虽然是一张红头的纸,但是,它能决定多少人的命运。看着前途渺茫的时候,你终于卸下了担子,告别了小山村,告别了那个站了近十年的讲台。我们舍不得你的离开,但是我们也无能为力。

后来,你在一个城乡结合部承包了一个小店,抄起锅勺,办起饮食。你就这么脸色红光起来了。家庭富裕了,加上你的孩子一个个长大,外出挣钱了。你终于成了远近闻名的老板大厨师。

你今天也过来了,你是冲着那一纸的布告过来的。布告说,曾经担任过民办代课的人及时回到原学校备案。这么一说,人们都在猜测,那一定会给你们一些经济补偿,国家慢慢地重视教育,重视你们这些曾经为教育付出贡献的人来了。

你递过来的香烟已经是我这些人无法所及的,看来你们并不贫困了,你们尝过了贫困的滋味,你们懂得了如何珍惜。

你告诉我你的孩子们月工资都在三千以上,我听了不敢哼声了,因为我这样临近退休人的工资还没有这么高。我汗颜啊。

再进来的是盛洪了。这是我走上岗位的要好伙伴。那个小山村,那些树荫下,那山野里黢黑的夜晚,都留下我们的身影啊。我们一同家访,一同看山村电影,一同放学后上山砍柴火,还有一同去十多里外的学区开会。如今那个小学校里最大的一棵松树就是你和我一同带着学生栽种的啊。那棵松树已经高过两层楼房,树上建了不少的鸟窝,不知道你离开学校后是不是去看过。而后来,北京的一位律师,奉献爱心,捐资修建了一栋教学楼房,过去的旧房子只能在风雨中自生自灭了。不过近十年来,我也很少回那所学校了,那些美好的记忆只能蕴藏在心底。

盛洪,后来听说你在都市里做起了麻辣火锅的生意,也就是夜市。那可是一分收入不菲的活啊。虽然做事比较辛苦,不分昼夜地都有事情可做,不过,在你妻子的帮助下,你会红红火火起来。现在在都市里已经有自己的房子了吧。

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很惊讶,你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如何搞得,人变得这么瘦了?

我听了你的话,真想哭一顿。你不知道,因为长期的职业习惯,我染上了职业病。夜不能寐,吃喝不能吸收,整天的口舌战,心情如何会好起来呢?而你,看起来虽然还是过去一样的精瘦,但是皮肤白净净的,精神饱满,说话像放连珠炮,这,比二十年前,成熟多了。你懂得了生活,学会了生存,现实考验了你,也提升了你。而我,还在精神世界里,过着迷迷糊糊的日子。

下一个来登记的是樵夫。你本来是民办教师,却因应征入伍参了军。三年后,你光荣退伍,又回到了小学校,当人代课教师,你工作得津津有味,然而看着一个个民办、代课,转正的转正,辞退的辞退,跳巢的跳巢,樵夫,你这个大汉子也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告别家人,辞别三尺讲台,南下打工去了。谁也没能怪你,谁也无法怪你,只是,每当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几个熟人谈起往事的时候,总会提及你的轻松笑语。你被我们誉为最懂得幸福的人。

你拿起笔来,笑着对我说,好几个字不会写了。是啊,二十多年的风风雨雨,谁又能不有变化呢?

至于老熊,阿喜,爱菊石屏,等等,今天,我们都相见了。你们都回来登记,也许那些穷困的日子也是你们最值得骄傲的时刻吧。因为那时候,虽然待遇低,你我精神世界里都是丰满的,富裕的,也是崇高的。也有阿春、阿明,至今没见踪影,千里之外,你们也许不希望回到故乡,回到让你们痛苦的地方吧。大千世界,哪儿不是男子汉安家立业的地方哦。我懂,二十年后的今天,我能读懂你们的心。

但愿国家能够多给你们一些回报,多少能弥补当年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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