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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东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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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表  

2012-05-18 08:56:50|  分类: 人物系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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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表

我结婚的对象是一个小村的姑娘,算起来我们还是同学,不同班,那个年代男女隔阂得很,很少说过话,何况建立什么感情呢。结婚后去过妻子家,认识了妻子的一个表弟,一同说起话来,才回忆起我们也是同学,不同班。我们俩按照本地的习俗,相互间称呼老表,我招呼我是老表,我招呼他也同样是老表,一个等级的称呼,更显得亲热无间。

说起来,妻子的这位老表在学校读书时还有一个小小的插曲。那时候学校读书几乎无用,顽皮的同学不少,同学与同学打打闹闹的事常有。

有一次学校中有一位矮小的同学,搞些恶作剧,一不小心,一个耳光打破了另一个同学的耳膜,这个同学长得高大,怎么会被一个矮小的同学扇了耳光,竟然......他被送进医院检查花了很多钱。老师用这个事教育大家不要随便恶作剧了,首先就讲到了钱。后来听说那个耳膜破了的同学虽然有所好转,但也留下小小的后遗症。那个被打伤耳膜的家长很好说话,说,孩子们一同玩耍不是你伤着我就是我伤着你,自己也应承担责任。

那件事就平息下来了,我很认为那家长多开通,若是放在今天,肯定伤者家属会不依不饶,甚至一路官司,学校方面也要承担责任呢。

原来,这个破了耳膜的同学就是这位老表。

我与妻子结婚之时,老表就是两个女儿的父亲了,我有了女儿后,老表又生了第三个女儿。这个三胎违反了计划生育法,老表受到了处罚,并且还在一多,生活更显得拮据。

然后这个老表并没有去做结扎手续的意向,他夫妻东躲西躲,还要生育第四个孩子呢。老表的爱人在村小学做幼师,也不得不辞职了。

那个时候,人们的思想不怎么开通,总以为在农村无论如何要有一个男孩,长大后才能但当得起做农活的工作。女儿总归是别人家的人,靠不住。

后来实在生不出男孩了,老表两口子之间吵架不断,家庭不够和睦。这中间,听说还有老表父母在中间作梗。后来,老表的爱人外出打工,就再也不会村,两个人便协商离婚了。

再后来,村里流行外出打工挣钱,地里的粮食不值钱又累人,老表的女儿们也一个个长大成人,初中没毕业也跟着大人们南下打工去了。老表想到了致富,试了好几个门径,都不成功,比如种植,喂养,与人合伙做生意,多是亏本而已,好在他的那些女儿懂事,余下的钱都寄给了父亲。老表用女儿们孝敬的钱 ,买了一台车,专门拉客送村里人出小村。

老表的这台车不是新车,可能连二手货也不是,总之比二手货的车还差。老表没有驾驶执照,没学过车,年龄也不小了,不如人家年轻人灵便。有一次,老表的车翻进了路边的水沟,好在乘客不多,损伤不大,只是说起来,让人战战兢兢的。开车就是这么,有了第一次翻车,便出现了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有一天老表的车翻了三次,老表只是皮肉之伤,这吓着了那些乘车人,虽然乡里乡村的,不是亲戚就是三代的邻居,但是,你总不能经常翻车吧,人家也是生命一条,万一........慢慢地再也没人敢搭乘老表的车了。老表看看如此下去也不是发财的好办法,便在小村里办起了一个预制场,做砖,做预制板,做那些建筑材料。他能开车,他送货上门主动热情。一个人起早贪黑的,既是老板又是员工,既要操纵机器又得掌握方向盘,他还为了生发,又添了两台别人的报废车。

一个人做事总不是个办法,在媒婆的撮合下,老表又结婚了,那女方是个被前夫抛弃的人,到了老表家,格外珍惜这个家庭的温暖,俩夫妻过得比结发夫妻还甜蜜。老表再一次结婚的消息传来后,我们都为他高兴,只是那女方已经做了节育手续不能再生了,老表也没有生个儿子的想法,也许他看清的人世,村里很多男孩,毕业后就不回家做农活了,他们一个个费得很远,土地都以退耕还林,种上了树木。老表的几个女儿对他很孝敬,常常寄钱买物的,村里给每一个村民买了养老保险,上了六十岁就可以拿养老金,和国家干部没有两样。

老表还是努力打拼,自己建了小楼房,又给成人的女儿找了好人家,他家的预制场送货上门,信誉好,办得红红火火,不断壮大。能像老表这样有头脑的村人不多,像老表这样能耐的村人也不多,老表常常说,我们这些村人有口饭吃不受寒挨冻就不错了,还有什么奢望呢。女儿也大了,不用我们操心了,能吃就吃,能动就动,保护好身体才是第一的。

前次,国家有个政策出来,教育部门要重新登记原来在学校做过代课民办人员情况,限时半个月内。一天,老表找到了我,他吞吞吐吐地说,老表,你帮我另一份登记代课人员的表吧。我惊讶地问,你代过课?我确实不知道老表是否代过课。老表说,不是我,是孩子她妈。我帮她来登记登记。

我豁然省悟,想起了老表的前妻代过课,是村里的幼师呢。不过她很久都没有信息了,也不知道转嫁到什么地方去了。老表竟然还想到她。

老表苦涩这脸,说,我是对不起她啊,我内疚,我伤痛,当时为了生个男孩,闹得离婚了。

我说,也不是你的错,家里也逼得紧。不过,你现在过得真不错,多让人羡慕呢。

老表点着头,说,也是也是,只是苦了孩子她妈,一个做了手术的女人,不能生育孩子,不知受到别人多少白眼。

我说,老表你心地太善良了,离婚那么多年了,你还在为她着想。

我帮老表办好了他前妻的登记手续,看着他轻松离开的背影,猜想他心中将是何等的快乐。妻说,她娘家这个老表也忒善良了,与人无争,憨厚本分,总是想着别人的好呢。我想,也是。

一轮朝阳正从东边的山头上照过了,正好照在他高大的身上,他整个神一下子亮堂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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