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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东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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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屁事——掏鸟窝  

2012-02-01 14:52:2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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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屁事——掏鸟窝
张家湾对面一溜儿排着生产队的纸厂、仓库,破庙小学堂,再往西,便是村头枫木林,或者说是风水林,长满了枫树。
纸厂与我们的家只一垄之隔,早起,能看到纸厂里冒出的青烟。那是纸厂的三老板和他的下手在甑稻草,已经甑了将近两天两夜。那个三间茅草棚就是生产队的纸厂。很显眼的。
像我们这些屁孩儿,很多日子没事,加上学堂里也没多少可学习的东西,三番五次地逃学,就往纸厂跑,纸厂成了我们的乐园。春夏秋冬均如此。茅草棚里故事比较多,陪着三老板说话,东扯一句西拉一句,他怎么问,我们就怎么答,问话很有趣,答话同样无心,一来一往,我们把三老板当成我们的老伙计了。
传说,三老板做过贩牛生意,跑过场,见过大世面,置了许多田土。那是往事。集体制后,就专门为队里管理纸厂。他做的茅草纸,厚度匀称,颜色金黄,摸着细腻,揩屁股都是一流的舒畅。妇女谁都喜欢三老板造的茅草纸接生。
那个茅草棚就是三老板的家。
滚稻草也是三老板的高招。一般人没有他那种熟练的架势,一边吆喝着大水牯,一边扬起稻草,太阳火辣辣地晒,汗流浃背,他那对襟衣透湿一片。这种太阳天,晒出来的稻草容易打包,容易甑熟,稻草里留下的秕谷脱得一干二净。
夕阳西下,三老板他们把稻草全打了包,挑进石灰池里泡,稻草坪就剩下很多的秕谷,这个时候,便是鸟的天下。一会儿,呼啦啦,飞来黑压压的麻雀,啄食秕谷。一有风吹草动,又呼啦啦密云一般飞上屋檐。
生产队的仓库与纸厂连在一起,稻草坪也即是队里的仓库坪,秋天的粮食要在坪里晒,冬天的油茶籽要在里面摊开,春天的薄膜育秧也在这儿催芽,夏天,多是三老板的做纸功夫了。那些麻雀吃的东西可多了,花生小米油麻子,红薯小麦包谷子,生产队里出产的粮食少不了它们的份。
如今,山上的雀鸟见不到几只,地里到处撒着药物,连人们吃的粮食也不放心,担心中毒呢。那时,雀鸟是农民的敌人。特别是麻雀,生育的快,成群结队一下稻田,整个田角的稻谷就显得稀疏不少。
我们小屁孩掏鸟窝不算破坏生态平衡,而是做着一件好事呢。
我们每天少不了的去处,就是进了纸厂,也不等三老板说话,嚓嚓嚓地爬上楼层,那些麻雀的窝子就偷建在草棚中。
我们沿着楼层横梁,一个一个地去掏。走在楼层横木上就像后来电视播放的体操运动员走平衡木,两手伸开,调节平衡,下面是三老板赶着大水牯碾草纸,吱吱呀呀地绕着碾槽转。楼层低,有时候,安安还敢停在中间,伸开一只脚,去踩三老板的脑袋。
三老板六十来岁,不打人不骂人,只淡淡地说一声,莫闹,要站稳哦。
安安不怕,即使没有掉下来,他也敢轻身一跃,跳了下来,刚好骑在大水牯身上。
我们一堆孩子里不少人也敢学着安安。我不敢,即使我想来这么一下,父亲知道后,会骂我,“那是你三老板姑爷,大人面前不能乱来。要懂规矩。”因此,我只敢爬上楼层,站在横木上,伸手一个个地掏鸟窝。
麻雀也真会过日子,即使是寒冬腊月,外面白雪皑皑,我们伸手进入的鸟窝里,会感觉到暖和和的舒坦。鸟窝多数有半尺来深,也有超过半尺深的,那么这样的鸟窝使得我们整个手臂都要伸进去。如果成鸟没出窝,伸手进去后会摸着它们毛绒绒的身子,一动不动。你就不要慌,慢慢地抓住它们的身子,整个小鸟被你掏出来了。由你去玩。要是成年雀鸟出门了,有时,还会遇到鸟蛋。一般有三五个。取出来也是一种玩物。由于这些鸟蛋不大,我们只是在手边抚摸一会儿,或者递给了更小的伙伴,或者敲碎,乘人不备,把蛋黄涂在别人的裤裆上,就大声地笑,喊,有人拉屎了。真的好难看。被涂抹蛋黄的人知道被作弄,只得在稻草上用屁股擦几下。纸厂的茅草棚经过我们多次掏鸟窝后,往往就会漏雨。到了第二年夏天,队长会派一些男劳力上山割些茅草,在屋顶上加一层。一年年,一层层,这个茅草棚愈加显得厚实。那三老板姑爷一直担任着这项工作,打下手的人有时也轮换,当然多是些需要照顾的病号,或者年龄大的劳动力。他们一天天地绕着碾槽转,日子也这么慢悠悠地过。
到了四年级那年,学堂里来了一个年轻老师,姓龙,据说是下放的知识青年。龙老师爱摆龙门阵,说的是水浒里的故事,按他的叙述,我们发现,他的性格与鲁智深很般配。龙老师武功好生了得,能打拳,会使棒。过了仓库坪就是那古庙改成的小学堂。古庙中有一棵大柏树,黑压压地高。抬头能见树枝里穿梭着各种松鼠,乌鸦,还有斑鸠。
放学后,龙老师没事,说,这些鬼鸟,唧唧咋咋地叫,晚上像鬼哭狼嚎,让人担惊受怕。学堂里的另一位谷老师,上了年纪,也跟着说,是有些担惊受怕。于是,龙老师说,干脆,把它们来个“一干二净”。看着高耸入云的古柏,谷老师不敢说话,龙老师眼睛瞪得桐油籽大,简直喷血。
这天,我们就不回纸厂去玩了,守在古柏下,看龙老师爬树。足要五个大人围住的古柏,龙老师却手抓古柏树皮,悬悬地,噌噌几下子上了树丫。上面树叉比较密,但是枝叶也密,不一会儿,就听到龙老师在树巅说话了。这一天,也该那些鸟类倒霉,看到自己的鸟窝或者小鸟被一个虎背熊腰的人掏去,成鸟们围着古柏团团转,哇哇地叫,像发生一场没有硝烟的偷袭战。
我们这群山里的娃儿们,第一次领略到了大城市人的真本领,个个摇头叹服。
晚上,我们也就陪着龙老师一起蹲在古庙戏台楼上吃鸟肉,听他侃城里的怪事,摆古书上的雅趣。
只有谷老师不敢伸筷子,他闻不得那种鸟的膻味。连酒杯也不敢端。
有了这一次展示,后来,大队部每次开大会,需要升降红旗,都是请龙老师去爬旗杆。村里的各种演出,也是龙老师台前台后地忙乎着拉索绑架子等事宜。就连斗争大会要“悬半边肥猪”——就是把那罪大恶极的地主分子三老板姑爷捆绑在戏台楼前,示众,——也是龙老师去干的。
从掏鸟窝一事中,表现出了龙老师的惊人的能耐和本领。
有一回,斗争大会后,大队长对龙老师说,你看,风水林那边鸬鹚特别多,不但夏天吃集体的鱼,还拉屎到过路人的头上。很多村民反映,把那些鸟窝掏了。
听了大队长的话,龙老师像接受一项重要任务,他就做了掏鸟窝的准备。
那些鸬鹚也确实害苦了百姓。它们不但偷吃了禾田里的鱼苗,还无故地乱拉鸟屎。从风水林那边走过的行人无不遭受其害。
村里有一个忌讳,忌讳雀鸟拉屎到头上,这人就会出现披白戴孝的丧事。你想,那鸬鹚屎白净净的一片,挂在头上就像戴上孝布一样,那是家里死人的象征哩。
经大队长这么一说,龙老师为百姓除害的时刻到了。
这是,是星期天。龙老师没有约太多的人,连谷老师也不通知,只邀上我们几个顽皮饿跟屁虫。龙老师身上缠着麻绳,望着高高的枫木树,身子似乎有些颤抖。他略思考片刻,就开始爬树了。
龙老师爬树本领真是了得。我们第二次见他爬树姿势与第一次又不一般。他用绳索套住一颗铁叉,使劲往上一甩,挂上枝丫,他一手攥着绳索,一手攀树枝。他一直都是这么向上攀爬的。
风水林里的枫树有二十多颗,都是高大挺拔、顶天立地、枝繁叶茂响当当儿,已经多少年岁了,上了年纪的三老板姑爷也说不清。上面的鸟窝也从来没听说过有人掏过。因此,学堂里的龙老师要掏鸟窝了,村人都不说话。
这是暑天的中午,火辣辣的太阳高照着。树下我们眼定定地看着龙老师上树,掏鸟窝,阳光有些刺眼;树上,龙老师背脊汗水直流,如一条条小飞龙。一棵树,两棵树,龙老师轮番地爬树,下树。可是,当他爬上第五棵树后,他怎么也使不出劲来,脚酸手软,在树丫上打颤。他艰难地下树的时候,一个眼花,整个人儿掉落下来,落在一棵桐油树枝上,又再一次弹进茅草棚里。我们呼啦啦地围上去,一个劲地喊龙老师龙老师,可是,龙老师紧闭着眼,嘴角流血,不出气。几位大人过来了,看到鼻青眼肿的龙老师,便急急忙忙地抬进村卫生部。他的后脑勺撞在一坨乱石上。我们嚎哭不已。我们的龙老师如此地闭上眼。
后来,我们再也没有去掏古庙里的柏树,没去掏风水林的鸟窝。
放学又回到纸厂。晚上陪着三老板姑爷甑稻草,一直眼睁睁地望着天上的星星,一颗星一颗星地数,数到流星时,数字就乱了,就得重新数。甑窑里火苗子噼噼啪啪地响着,映照着我们稚嫩的脸蛋,谁也没说话。
纸厂里的鸟窝我们照常掏,仓库瓦檐下的鸟窝我们照常掏,连丁丁雀的鸟窝也不放过,还有鹁鸪的鸟窝。开年后,我便升上了初中,那次是春季招生。离开那个张家湾,风水林,也离开那个纸厂和古庙——我们的小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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