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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东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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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日行动之六:阿红  

2011-10-09 20:32:5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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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红

 

阿红是我儿时的伙伴,虽然我们同村,但是不同组,他比我年龄稍大,入学年龄比我稍迟一些。我们有时候一同放过牛,上山砍过柴,他有他同生产队的小伙伴,我有我同生产队的小伙伴。记得我们两个生产队小孩起冲突,他们生产队的小伙伴不是我们的对手,因此,阿红显得憨厚,老实。我喜欢这样性格的伙伴,我们在一起时从来没有冲突过。

这就是我对阿红最初的记忆。

后来,我进小镇跟着外婆读书,有了新的伙伴,那些村寨里的伙伴就慢慢地忘记掉了。

再一次与阿红加深感情还是我回到村子里当了娃娃们的老师,而那个小学又少老师,校长叫我找一两个代课教师。当时阿红刚好高中毕业回乡,没事可做,又读了一肚子的文化知识。因为他在高中复读了一两届,书本知识相当扎实。另外还有几个高中毕业的同龄人,那时,还不时兴外出打工,我就找到了阿红,阿红有些腼腆,怯怯地问,他能教好书吗?我鼓励他说,能,看我虽然是师范毕业,也是第一次走上讲台。我想,有这样的儿时伙伴一同上班,课余该有许多相同的兴趣爱好。

阿红答应试一试,我说不用试,我不但找到了阿红,另外还找到了两个也是高中毕业的年轻人。那个小学校里,两个民办,三个代课,只我一个是吃公家饭。

走上讲台后,阿红教学很卖力,因为我们有四个年轻人,课余时间就热闹多了,很多知心话无不表白。

我很感激几位同龄人,他们的参与,我感到生活的情趣。我们一同下河药鱼,一同上山砍柴,一同赶集,也一同晚上看电影。

阿红说话有些口吃,说话总是由着我们,既是他不同意我们的意见,也会很婉转地说出他的看法。

我是个不喜欢争强好胜的人。我们都在走向成熟。那时,除了晚上看电影,几乎无事可做。

阿红家有一个吊脚楼房子,是单独的一间。阿红一个人住在吊脚楼里,晚上,我跟母亲说声去阿红家,母亲非常高兴地答应下来,说在阿红家不要不务正业啊。我知道母亲是叫我不要荒废学业。我就在阿红的吊脚楼里与他一同备课,说些自以为是的国家大事。听收音机。那时连个录音机还没出世,听收音机是我们最时髦的享受。

来阿红吊脚楼里学习的还时常有另外那两个年轻人,加入我们的聚会。阿红的吊脚楼成了我们娱乐聚会中心。一些阿红班的一些学生也拿着作业过来,一边听我们天南海北胡扯,一边完成他们的作业。其中有一位叫做阿爱的女学生几乎每天晚上都要过来一次,问问作业,坐一会儿,然后乘着月色回家。当然,陪同她的同学也很多,不过那些陪同的同学时有所变,唯独阿爱坚持下来。

那时虽然我们是老师,但是不比学生年龄大多少,我们说话,学生们就是爱听爱搅和,插嘴,哈哈大笑。

阿红兄弟三个,妹妹一个,他是老二,他父母也是本村里老实本分不得了的人,假使别人欺负到他们头上,在他们头上拉屎撒尿,他们也不会多说一声,自顾把那屎尿弄走了事。这只是我的一个比方,我们村人都是这么老实本分的人。没有几个狂妄傲慢自大的人。就是生产队长也不过如此。

当我们说到深夜还未尽兴的时候,只见阿红的母亲或者父亲在门外喊阿红一声,就端着热乎乎的红薯,或者玉米花生什么的进门来。阿红的父母对我很好,阿红的一个姑姑嫁给我隔房兄长,因此,阿红的父母叫我兄弟,并且要阿红称呼我为叔叔。

我很尴尬,我们一个年龄的人,说话多投机,要是称呼叔叔,我就长了阿红一个辈分,说话就有隔阂了。

阿红很会处理这种关系,一般情况下,他按照学生的叫法,喊我老师,到了讲亲戚关系时,他还是称呼我叔。

我说,不要这样称呼,我听起来不好受,阿红吞吞吐吐说,叫老师也是应该的,是你引到我进入学校的大门,才有了这份工作,叫叔也不错,这种关系是实实在在的关系,乱不得。

那时,阿红工作起来很刻苦,虽然只是个代课教师,他却把这项工作当成第一职业,敬业精神很好。经常是我们都下班了,他还在教室里给学生补课,他不落下一个学生。期末中心学校组织联考,往往阿红的班级是我们学校成绩最好的一个。因为阿红不苟言笑,他教出了好成绩,但是当地百姓是看重你能力的,把阿红的成绩当成汗水加苦干换来的,他们不把教出好成绩当做能力来看待,而是看你是不是正规教师队伍里的人。我的威望比阿红要好就是这个原因。

代了三年课,教育局规定,渐渐取消代课。那时叫做清退。清退不好听,好像你犯错误似的,赶你走了。阿红是我亲自请来代课的人,我对阿红说,真是对不起啊,阿红一边清理办公桌里的备课本,旧废纸,一边口吃地说着,也怪不得叔你,我舍不下的是我的学生,你看,某某某稍微有了进步,我摸清了他的脾气,现在又离开了,不知道新教师又将摸索好久呢。

我想请阿红吃一个饭,算作弥补,他始终坚持不肯,他说,我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还少吗?我们每周都一起打平伙一两次,那时多开心啊,我不会忘记的。

阿红离开后,他就外出了。听他父亲说,是打工去了。

五年后,我调到了中心学校,突然听说要结婚了。他的婚事来的真突然,怎么没听说他有女朋友啊,再说,我还没有女朋友呢,他竟然比我快。我们都是二十四五岁的大龄青年,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女孩,她们大多外出打工去了。村子里一起看过电影的日子也不多了,主要是电视进入了百姓之家,集体活动也就不多了。那些同龄的女孩一个个嫁出去,当了年轻的妈妈,我们好不焦虑。有时感到人生的渺茫。

一问,听母亲说,阿红的未婚妻就是他的学生啊,难道你是装象不成?我说,我不知道啊。母亲说就是阿爱。

是阿爱,就是阿红曾经的学生,那个活泼外露的阿爱?

阿爱是阿红的学生,阿爱与阿红结婚公开后,受到阿爱父母的阻拦。阿爱的父亲始终不同意这桩亲事。可是阿爱不以,她初中毕业后,跟着阿红一同外出,他们在一个城市里先是帮别人洗碗端菜,后来两人自己做起了夜市,专门兜卖麻辣夜市,当起了老板来了。

我碰到阿红后,问了问他的收入如何,比起代课金差距多少,他简单地笑了笑,告诉我比代课多得多,但是金钱又能代表什么呢?

阿红担心他的岳父阻拦婚事,他们也就不举行婚礼,而是阿爱自个儿走进阿红的家。阿红的母亲为他们准备了极为简单的床上用品。阿红与阿爱的婚事,一时成了小村里议论最多的话题。有人说,老师怎么能与自己的学生结婚?有人说,该不是从前阿爱在阿红班上读书时就有了约定?因此,他们归结到我的错误,说,这都与我有关。你回想一下,那时候,他们一同在阿红的吊脚楼里,哪样事没说?哪样事没做?也有人说,阿爱才初中毕业,还没到法定成婚年龄,阿红不是在犯法吗?

说归说,听归听,要命的是,村人们把我也扯进这桩婚事中。我有些被误解的悲哀,一时不敢回村寨老家。更难过的是阿爱的父亲对我的态度,简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见了我不是虎视眈眈就是避开着走,真有些冤家路窄啊。

我当然理解阿爱父亲的心情,本来阿爱是一个学习成绩优秀的孩子,读书很有前途,她父亲对她寄托的希望也大,谁知这么一来,一切希望成了泡沫。

阿红说,几次与阿爱的父亲求和,都遭到白眼赶出门来。

好在阿红与阿爱恩爱夫妻,出双入对,如胶似漆,过着自己城市里生活。

好长时间没见过阿红了,分外想念。我时常问起阿红的兄弟,问起他年老的父亲。阿红好像到了另一个星球去了。我自己也忙着自己的小日子,我的爱人就是当年的女代课。为了自己的小家,为了孩子,整天忙碌着。掐指一算,阿红的孩子也该高中毕业了,他的小女儿也该进入高中了。知道这个暑假里的一天,阿红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是在邮局里有没有熟人,他儿子的录取通知书寄回了老家,而老家的老父又没收着。能不能帮助问一问,那个通知书在什么地方。

我与邮局的人都熟悉,经常打交道。于是我去查找,那通知书还放在邮局,村子里的干部都不知道有阿红儿子这个人是他们的村民,而通知书又是不敢乱丢弃的重要信件。我看了看那个录取通知书来自于一所城市学院,是一所职业院校。问阿红,是不是报考了城市学院?阿红说,正是。

我取了通知书,辗转交给了阿红,阿红很感动,一再感谢我为他做了一件大事情。我说,徒手之劳,何足挂齿。我想到了当年阿红代课时,我们不分彼此,亲如兄弟,那情分,那友谊,哪是取一个邮件所能替代啊。

我还是没有见着阿红了,听说他的岳父还没有认可他们的婚事,可是,他们的孩子都进入大学了啊。不知道阿红错在哪儿。

我又错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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