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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东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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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情(16)  

2011-02-01 21:01:5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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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在世时,认了一个妹子,我在外工作很少能够回家,母亲的很多家务事,比如挑水,洗衣服,都是托她家完成的。从此,我有了一个小姨,这是世人皆知的。

后来,母亲为了帮我照看女儿,离开了老家,但是每当年节的时候,小姨都要来看望我母亲,小姨中礼仪,进屋时总不会空着手,要么带来自家地里的菜蔬,要么带了喂养的鸡鸭什么的,即使不方便来了,也会手上拎着一包糖,一瓶酒。母亲说,妹子家还很困难,这些东西好破费,再说,孩子有得是糖果,酒又没人喝。

说过很多次,小姨照样不减。后来小姨家开发柑橘,柚子,更是打包打包地扛进我的家门。

母亲去世后,小姨没有丢掉这个习惯,照样是赶集天方便路过,带些自己地里的白菜,糯米粉,包谷辣子,或者酸豆荚之类的自家产销的农产品,就是五黄六月,地里一时没农产品上市,也会拎着饼干酒什么的。

后来,年纪轻轻的小姨丈不幸去世了,小姨的三个孩子还小,小女儿又犯着精神紊乱病症,多次就医不见好转。我们帮不着什么,心想这下,我们会与小姨慢慢地生疏起来了。小姨家地里的农活多,全靠小姨安排和不分昼夜地劳作。放牛,种地,做家务,小姨很少赶集了。这年腊月二十九,小姨出现在我家门外。小姨带来了除了柑桔柚子白菜以外,还带了一大块腌制好了的猪肉,油炸豆腐,干豆腐,年粑。我看着这些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我说,小姨,您也困难,不要每年都给我们送东西了。很多亲戚朋友给我们送了年粑腊肉豆腐,变得我家的年货比你们的还要多了。

小姨点点头,以后没有了也就不送给你们了。你姨丈去世后,现在大儿子有了孩子,我忙着带孙子,可能地里的菜蔬一年不比一年了。我留小姨吃饭,小姨还是老样子,说吃过饭就来,肚子一点也不饿。我还是赶早赶集卖点酱油香料年货去。小姨边说边下楼,逃也似地往集市上跑,好像再不走,我会把饭菜送到她的嘴边一样。看着渐渐憔悴的小姨,我感受到她的艰辛和困苦。

去年腊月二十九逢集,小姨背篓里背着一只大公鸡一只水鸭子,还有年粑,大蒜,萝卜的,当然还有猪肉,简直排放满了我家的厨房。小姨照样放下东西就走,三女儿的病没见好转,给她找草医拣些药去,给小孙孙买些过年的新衣,她连一口水也不肯喝。我说,小姨啊,您这是何苦啊,我们帮不着您什么,年年还得到您的帮助。我心里很难过,我怎能每年都要拿小姨的年货啊。看着小姨匆忙的背影,我对妻说,明年我们再也不能拿小姨的东西了,她家还很苦难,小姨丈正当力壮,却早早地离开了人世。我们除了每月领着那些工资,便什么自产自销的东西也没有,根本没有回报小姨的能力。

转眼又逢着腊月二十九了,我和妻等在家里,因为除了别的亲朋好友要来我家,赠送给一些年货之外,我们还留意着一个目的,就是再也不能让小姨给我们送东西了。临近中午的时候,突然进屋来的不是小姨,而是小姨的二儿子——我的二表弟。二表弟风风火火的,像小姨一样,放下一大袋柑桔、一块腊肉、一包年粑、六块干豆腐,说什么也不肯坐下。连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懵了。二表弟离开时说是小姨在家带侄女,忙着,家里正在起新房子,离不开她。

我原打算不收小姨的这些年货的,这些,连她的面也没看见了。

妻还是留了个心计先在大门口拦住了二表弟,说什么也要把这些东西带回去,说,你们生活困难着,我们不能年年拿你们的东西。二表弟看了逃不过了,说,这是妈妈交给的事,他必须完成,否则回家,妈妈要训导他的。

妻说,那我这里准备了一套新衣,你带回家送给小侄女的。二表弟忙说,使不得使不得,妈妈说了,你们有知识的人,把我们当成亲戚一样看待,算是高抬了我们,这点自产的农产品值不得多少钱。远远不能同你们的情谊相比较。何况,大姨在世时,时常给我们帮助。这些,我母亲在世时没有说过帮助小姨一家的事。

这就是我母亲身前结交的小姨和她的一家人。二十多个年头了,一个纯朴的乡村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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