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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东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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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过囧年  

2011-02-18 22:01:2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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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过囧年

    

回家过年前,我含泪给他发了一个短信,我没有说起是否回家过年,短信说: 

一觉醒来一场梦,回家过年心在痛;

挤车奔波口吃酸,背袋沉浮肚饿空;

寒雪冷冷风吹路,情爱暖暖夜入囧;

庚寅已成苦楚事,仰望玉兔跳月宫。 

 

接着收到孩子接二连三的回家过年的电话,我也知道这是他吩咐孩子们做的,我于二十九才买了票踏上回家过年的列车,三十夜到达家乡那个三百多里的火车站,终于看到了他,看到他那单薄的身影。我的心一下子紧缩得一片空白。这就是我相处十六年的男人么?今天变得如此陌生,要不是姐妹们一再催促赶快回家过年、你一个孤零零的家伙在厂子里过年那是怎样的滋味啊。我是有家室的女人,有儿有女也有男人的女人,我不能在外人的眼里看成另类的女人,我做不到。于是,告别城市,上了火车,迷迷糊糊地回到了家。

他一直陪着我走,拎着我带回来的一些儿女的新衣,也有他的一套新衣。按说,离开两年来,我该对他有着某种思念,某种久别如新婚的激荡之情,可是,没有,他是那么单薄,那么陌生如路人,是他变心了吗?不是,那么就是我变心了。能怪我吗?

自从到了城市的那个厂,自从得到那个“他”火热的情爱,我这个久已冷漠的心能不融化么?十六年了,自从最后一个孩子出世后,冷漠的日子变本加厉地折磨着我,可是我还年轻啊,我需要人间该有的情谊啊。

我选择了打工,选择了离开。

回到家,儿子女儿带着陌生的眼神看着我,终于还是喊出了“妈妈”这个世上最亲爱的词语。我的心一下子又一次紧缩起来,有泪在心中流淌。婆婆在厨房里忙着年夜饭,我走过去喊了一声“妈”,婆婆虽然没有抬起头,但应了声,说了“回来了!”婆婆的明显地带着期盼的颤音。婆婆为了孩子苦了,老了,迟钝得不如两年之前。

大年夜,一家人吃了年夜饭,给了孩子们压岁钱,我说乘车有些累了,便找借口回卧室睡觉。男人说,过了年就别出门打工了,在家里活儿多着呢,人家隔房阿迪种了一田地的生姜,年收入五万多,不照样过得好么?我没有理睬他,用背脊对着他。“是啊,这两年了,我在外打工,给家里存了多少钱呢?每年才五千块钱啊,连我娘家办喜事的礼金还是他在家里挣钱送出的吧。”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那么,我在外都做了些什么苟且偷生的事呢?每夜,在那个花花世界里,在那个“他”的怀抱里,我们幸福地憧憬着,完全忘记了家里的孩子、婆婆和他的存在。

天刚亮,免得遇到回家过年的熟人,问起我在外打工的事,我准备上山去捡柴,可是,这时,几个姐姐、妹妹过来拜年来了。也许姐姐妹妹们听到了什么风声吧,一点也没提我在外打工的事,只是一个劲地提起他们所见所闻的奇闻怪事,我听在耳里,如芒刺背,每个故事里都影射着我的影儿。我如肩上压着千斤岩石一样,背负着苦楚,陪着大家笑脸。儿女们没有生疏我,一个个扑在我的肩上或者怀抱。

好不容易熬过初一,初二一早,我便陪着他带着儿女,走上了拜年之路。他还是谦谦地问,“别出门打工了吧。”我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过了好一阵,我说,你也干脆跟我打工吧。在厂里,你只要安心养病,做些家务事,我打工挣钱养你。我的决心已定,他没有说话,孩子们在前面一路笑着,这是去我娘家拜年,看孩子们高兴的劲儿,我真舍不得这样的日子从身边溜过。他们都是我亲骨肉啊。

拜了年,我说,想买车票去,他没做声,我知道他舍不得我离开,可是他又担心婆婆一个人在家怎么照顾得了几个孩子的穿衣食宿呢。那边等着我的牵挂,这边是我无法摆脱的最亲的亲人。我是多么希望他同我一同走上外出打工的路啊,我负责给他提供养息的环境和场所,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就不会有非分之想的。我就会摆脱那边的情意。

晚上我重逢后第一次躺进他的怀抱,很娇柔地央求他,跟我打工吧。虽然打工的钱不怎么多,可是我实在受不了与土地打交道的日子了。我承受不了农活的劳累。我带着哭腔地恳求,他终于没有做声,半个时辰后,我听到了他雷鸣般的鼾声。他睡得那么安详,那么满足,也许这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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