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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东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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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情(24) 清大  

2011-02-12 09:22:2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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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里所说的清大不是指的清华大学,清华大学固然很好,可是对于我来说,当然是可望而不可即也。那么我要说的清大更是一个连清华大学的名字也理解不透的人,他就是连一般大学也不甚了解,因为他小时候只进过一年半的学堂,他生活在非常清苦的日子,从小又没有了父亲,兄弟俩和母亲一同生活。说起他的母亲与我同姓,我母亲就让我称呼他母亲为姑姑,称呼清大为“大”。我们这里把“哥哥”叫做“大大”,我就亲热地叫表哥关系的他为“清大”。

而我从小就跟随清大长大的。那时候,清大的母亲还是队里的妇女队长,我们每家都给队里喂养一头牛,我家喂养的是一头花牛娘,清大喂养的是一头黑牛,在我们放牛队伍里,按 现今的说法,清大可以说是我们的牛头老大。跟他放牛很有意思,清大喜欢讲故事,到地了,我们把柴刀往草地上一放,屁股坐在刀上,围着清大嚷着讲故事。清大的故事,多是本地风趣的家长里短,也有他从长辈那儿听过来的古时候的故事,当《三国》、《水浒》、《封神》这样的名著里的故事在他的嘴里别有一番风味。牛在山上吃草,我们听得津津有味,讲完一个故事就告一个段落。讲完了,清大就站立起来,拍拍屁股上的草屑,捡起垫在屁股底下的柴刀,轻柔地说,明天再讲,走,上山拣一担柴火去。

我们都比清大年纪小,清大很聪明,他的一担柴火,捆绑得非常美观,上下像一根圆筒,整齐,干练,柴火又都是干柴,挑起来轻巧,烧起来火旺。我们则捆绑不紧柴火,半路上会溜下来,因此每当与清大一起放牛捡柴火时,一个个都请清大帮忙捆绑。清大叫我们不要贪多,能挑多少捆多少,累坏了身子骨身体长不大了,以后怎么参军。清大崇拜的就是军人。

清大的道理一条条,听起来蛮顺耳,都是关心人的话,我就有些疑惑,为什么清大这么大的年纪了,不参加队里的劳动呢,每天都混在我们这些小屁孩队伍里,充当老大。

我母亲是很关心清大和清大的母亲的。在生产队里,唯独清大没父亲,大家一致选举清大的母亲当妇女队长,我母亲总是支持声音最响的一个,不管妇女队长的对错,都会帮着妇女队长说话。清大二十五岁那年,我母亲想方设法给清大物色对象,牵线搭桥四五个女子,清大的母亲沉默着不说话,清大一个劲儿地摇脑袋,说,我才不结婚呢。我母亲凶清大,说,为什么不结婚,结婚不是有女人疼着吗?看你这么大年纪了靠妈妈服侍你一辈子吗。清大就说的很干净,他说,女人有什么好,要靠男人养着,我才不喜欢养着别人。清大说话真好笑,他像一个大娃娃一样,对这件事很幼稚。就是平日里,清大也不喜欢和女孩子走一路,和女孩子走一路时,他显得非常不自在,身上像长了蛆虫一样。

后来,清大的大大(也就是他的大哥)结了婚,另起炉灶分了家。清大的大大结婚也很晚,比国家提倡的晚婚还要晚了十多年,清大在家里就更没人管制他了,清大的母亲总是那么慈祥,话语不多,做事由着别人,从不二话。这时候清大爱参合在人群里游戏和娱乐,比如打牌,清大非常精通牌术,他能背出一副牌的张数,清楚出牌后还剩哪些牌张,村里的打牌人都是好娱乐的,不求什么发财,只图热闹,图个欢喜,当看到清大很幼稚又很准确地表演一番时,无不为他拍手称快。都佩服他头脑聪明真是一个神人。那时候,就是身边站着个响当当的清华大学生,人们还不当一回事呢,只竖起大拇指夸赞清大的纯真与聪明绝顶。

我在外很少回家时,清大的母亲去世了,清大一个人生活在他那间木板房里,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生活的,但是偶尔见我回家时,总说上一句“我们的大学生回来啦”,话语中不知道是贬言还是真诚地赞美和祝福,因为我知道,清大从不重视读书的,他纯粹靠自己的小聪明博得人们的景仰。清大最少比我大十五岁,他与我打个招呼后,一转身消失在某处的巷弄里。别人看着他的背影告诉我,这是清大去某个打牌的地方玩儿去了。我的眼前就会出现,清大整日不下地劳动,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放牛,没放牛的时候就去打牌,他靠什么资本去打牌啊,他哪儿来的生活费。清大放的牛是与他大大共同所有的,他的田地就靠着他大大耕耘播种,收获后当然不会占清大的便宜。那么清大就负责一年四季放牛。

在我们那儿,牛越来越被看着非常困人的牲畜了,你想,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要一个人放牧,浪费了多少的劳动时间和人力啊。清大好像生下来就是为着放牛的。我有时候幻想,人家牛郎还能遇到好心的织女,可是比牛郎还本分老实聪明多的清大要是能遇上一位以身相许相伴一生的“织女”该多好啊。那么他的那个世界里就不会寂寞了。

一个人是该有所追求的,比如你不喜欢女人,你可以追求某种圣教,你完全去为你的信念奋斗一生,到教堂到庵堂到庙宇里去,一边唱些竭斯底里的圣歌一边为别人超脱祈祷。这些对于清大好像没一点兴趣。当人们与他说起打牌的经纬的时候,他会一五一十地到来,像解说一本天书,让你啧啧称赞,点头附和。

他依然对女人不感兴趣,见了女人脸红起来,像偷了别人的鸡蛋被人当场逮了个正着。孤身只影的清大根本不像我想象那样具备着一切烦恼,他的大大在一次不幸中去世,不知道清大的田地又由谁人帮着打理。不过在小镇上那些滚牛脑壳的地方有时露出他熟悉的身影。他两只手抱在胸前,专心地注视着别人吆喝着“鸡”、“兔”、“猫”这些动物名字,当别人为着某次赢了一把而忘乎所以地高喊时,清大不为所动,分析着,思考着;当有个人因为一手失败,一大叠票子进了老板的手中,伤痛地要哭,清大也不为所动仍然紧盯着那个方方正正的骰子。当他发现某个机关,或者规律,就见他毫不犹豫地掏出五十元的票子很果敢地压住那只鸡,或是那只兔的。这时不必为他担心,他有百分之百的胜券的把握。往往一天下来,他只压那么一次、两次,或许一次也没出手,而是僵硬地观看一整天。

我想这就是清大的人生乐趣吧。他把生活赌在自得其乐的游戏之中,村里的人们越来越忘记了清大的存在,因为大家都忙着,一年四季都外出打工去了,回家过年也只是匆匆的几天时间,偶尔在路上遇见他,都会恍若隔世地叫上一声:“哦,是清大啊!”好像无穷的情感都饱含在这几个字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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