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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东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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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情(13) 醉在乡里乡亲中  

2011-01-29 21:02:4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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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个小山村一百来户人家,基本上是杨、张、韩三大姓。三大姓,让我从小想到桃园三结义的故事。是不是早年间,三姓的祖先因为情谊在这个小地方落户。流传我的祖先便是外出当兵,升任了一个营长级的职务,在这儿守边关,与这儿的女子结婚,从此便成了这个小山村的山里人。

狗哥起新房子的酒宴放在腊月二十六举行,我这个在外的兄弟也被邀请回乡吃酒,帮忙的人真多啊,不仅我们老第三生产队的劳力在帮忙,第二生产对的青壮年劳力也在忙乎着。有的切菜,有些招待客人,还有的帮着记账、挂对联,紫微高照,厨房飘香。我第一眼看到顺哥,我忙打招呼,顺哥,什么时候回家了?顺哥说,腊月初六回来的。顺哥坐在钢炉子前帮着烧火,对面半山腰就是他的家,一栋新房子。我接着问顺哥还要出门打工么?顺哥自信地说,过完年便出门。不出门,怎么还账?我知道,顺哥这是说笑话,他起新房子的账早就还清了,他,他爱人,他女儿,他儿子都在外打工,没有人说顺哥不顺的。

狗哥忙着迎接各路的客人,新房子三层高,这个小山村都是一样的现代气派,比政府指派的规划建房还要整齐美观。依山傍水,前面便是一望扩展的农田,这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地方。从前没钱换新房子,这儿全是低矮的土砖房子,连炊烟也长不到哪儿去。前几年我起了一栋小二层的房子,在这些新潮流面前,像一个老丑的巫婆。

国强哥最先向我打招呼,他正在忙着且扣肉,那肥奶奶一样的扣肉一道特色菜。虽然有些油腻,送进口中,却到口融,老年牙齿不好的人最喜欢吃。强哥还是老样子,老少和三班,他第二句话,说,吃了酒,不要走啊。我鼓起勇气回答,说不走就不走。至于晚上玩什么活动,到时候再说。像这个山村,年老年少成年人都喜欢与强哥玩牌,输给他,博得一种快乐。农闲时节,喜事日子里,主人家,村人们都喜欢闹热。不愁吃不愁穿的,难得相聚一起,偷闲一下,嫂子是不会二话的。即使嫂子说了二话,旁人都会帮助男人们说话,造声势。

其实,新居里就有两三桌客人在忙乎着,我这个难得一次休闲的人,一下子便被推嚷着往桌子边走去。一个很有些手劲的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挣脱那些推嚷我的手,原来是大哥在拍我。大哥也来了。我与大哥打招呼。在我们这辈分人中大哥年龄最大,当年推广杂交稻有功劳的大哥,吃了国家饭,现在居住在州府那个大城市。但是乡下的亲朋好友有个喜事,总少不了通知他一声。这次,患有腰椎盘凸出的大哥也来吃狗哥的喜酒了。不少人给大哥让座,大哥笑哈哈的,友好地摆摆手。

还有很多不认识的小青年,我在随份子的时候,注意了一个头发染红的后生仔,不知道他是谁,想问一问,总感觉到问了,便生疏了乡里乡亲,我从他随份子的红包上,看到写着“友发”贺字样,原来是远房侄女儿子了,“友发”就是那侄女婿。我为自己这么机灵暗暗自喜,后生仔走上前来唤我一声“外公”,我们亲连亲邻里邻的,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不认自家人了。我感到惭愧,很久没这么清闲地回老家了。要不是这腊月间办喜酒,我哪能认得了这么多新人。

与我同桌的有小侄冬青。围观的客人都在帮着我说话,说好好出牌,取冬青的越币。什么是冬青的越币呢?我问,大家一齐笑了。有个小青年阿西,说昨天冬青进了县城,在大银行里兑换了越币,都是几百万一天的收入,您多取他的,不要手软。当我第一次赢下来的时候,冬青真的在客人们的怂恿下取出了一张红红的纸币,还是一万的币额。

客人们一直说着取冬青的越币,气氛融融,好不开心。我听懂了大家的话,我说,原来我们这个小村还不小呢,出国留洋的人也有哎。听冬青说,他在越南打工,两万元越币,只有人民币六元多。一万元的币额只有我们的三元多一点。他这次回家拿着越币在县城买烟,十万元买一包烟,人家不认识越币就不理睬他。冬青还真给了我一张印着胡志明头像的二万盾纸币。

又钻进一个发式、穿着都时髦的后生,我不认识的人也太多了。一些年轻人外出打工,过年才得一见,如果在大路上相遇,还不当着二流子怒目相视。总管是牛哥,他个子不大,说话响亮,很有说服力。我父亲去世时,大家帮着送回乡,两条路可走,意见出现了分歧,是这个小小的牛哥扛了硬杠,我感动地立时流下眼泪。虽然我没有同胞兄弟在小村里生活,但是,别人问我老家一个亲人也没有了,还常常回去做什么。我当然会想到我父母亲去世时灵柩抬回老家的场面,想到那些一起扮家家、一起上山放牛、砍柴的人,想到那个贫穷的年月。我退休后,哪里也不去,唯独回去的是老家,那里有我的乡里乡亲。

喜庆的礼炮砰砰砰地震地山响,那是开席的时辰了。按照牛哥的安排,娘亲舅大,主人家的舅舅坐上席,姑爷姨丈坐朝席,家族中 选我坐了陪席。我只得硬着头皮,端起酒杯,频频劝酒,让主人家从此更加和和美美财源滚滚人丁兴旺四季发达。

我的乡里乡亲,您让我彻底地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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